5年新增7头象宝宝、云南拍摄到野生亚洲象胎动……近年来,关于名为“短鼻”的野象家族不断传来好消息。“短鼻家族”是谁?2021年,云南大象用一段特别的旅行惊动了世界,旅行的主角便是它们。那一年的8月8日,它们跨过元江大桥,踏上归家路。

云南大象北上南归途中的经典影像(资料图)。新华网发(云南省消防救援机动总队 供图)
五年时光流转,“短鼻家族”回到云南西双版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后依然是焦点。与此同时,这段旅程也给亚洲象相关工作人员带来了诸多思考。他们持续追踪象群动态,系统拆解亚洲象社会行为、迁徙规律,一系列全新认知刷新大众对野象的固有印象,更为亚洲象国家公园创建提供坚实科学支撑。今天,就让我们用科普视角走进“短鼻家族”和它们的伙伴们,解开大象行为的奥秘。
族群相聚藏着亚洲象社会性“密码”
北上南归后的五年间,“短鼻家族”安逸地在保护区内繁衍生息,种群不断壮大。回到保护区后,当年一起北上的家族时而分开活动,时而相聚在一起,这也让工作人员开始进一步研究亚洲象的种群关系。
近期,“短鼻家族”又被拍摄到与“然然家族”“大噜包家族”在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大渡岗乡勐满村“聚会”。

三个野象家族齐聚勐满村(7月18日摄)。新华网发
国家林业和草原局亚洲象研究中心工程师汤永晶介绍,“短鼻家族”与这几个家族经常一起活动,这一现象直观展现了亚洲象典型母系氏族社会结构——最小生存单元为母系小家庭,由有直系血缘的母子、姐妹、外婆及后代组成;多个血缘亲近的小家庭构成独立家族;若干同源家族归属于同一氏族。野外晨昏时段,象群集中在农田、林间开阔地采食甘蔗、芭蕉;正午高温则隐匿密林休息,带幼象的母象群警惕性极强,遇惊扰会迅速将小象围护在群体中央,攻击性显著提升,也是野外监测管控的重点对象。

小象跟随着妈妈活动(7月18日摄)。新华网发
族群碰面时,大象会以象鼻相互触碰、缠绕,如同人类握手问候,依靠触觉完成族群间信息沟通;1至2岁的幼象结伴追逐、顶撞嬉闹,如同在“比武”,是幼象练习争斗、学习生存技能的必经过程。“像大象这样的长世代动物很多技能并不是天生就会,它们需要通过不断学习去掌握这些生存技能。”汤永晶说,族群团聚、幼象嬉戏等常态化行为,为科研人员完整还原亚洲象社会交流机制提供了鲜活样本。

两头大象用鼻子打招呼(7月18日摄)。新华网发
长期追踪观测刷新对亚洲象的认知
北上南归事件以来,云南大象一直有着居高不下的热度,为了更好地保护这一物种,守护人象和谐,亚洲象监测手段不断迭代更新。除了传统的样线踏查、红外相机,卫星定位项圈、无人机航拍多重监测技术也为亚洲象行为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技术保障。据介绍,依托长期连续的野外监测数据,亚洲象越来越多的独特习性也被发现,刷新了公众对亚洲象的认知。

两头小象正在“比武”(2025年4月9摄)。新华网发(周晨浩 摄)
“以前我们以为雄性亚洲象成年离群后是独立活动的,但这几年我们也监测到它们也会组成临时的小群体,由一头性情稳重的成年大公象带领3至5头亚成体活动。”汤永晶介绍,亚成年公象成长至一定年龄会脱离母系家族,避免近亲繁殖。聚集在一起的年轻公象会跟着经验更丰富的大公象学习各种生存技巧。有研究显示,一个片区内有成年公象引领,公象肇事率大幅降低。繁育期时,外来成年公象会短暂加入母系族群,为争夺交配权发生打斗。

成年公象“大排牙”带着数头公象一同活动(2025年9月3日摄)。新华网发(周晨浩 摄)
另外一个误区是关于亚洲象栖息地选择偏好,传统认知认为亚洲象常年栖息密林。但越来越多的监测数据显示,大象仅白天休憩时藏身森林,觅食时段更偏爱开阔地带,栖息地选择兼顾隐蔽休息、开阔觅食双重需求。

“短鼻家族”正在休憩(2025年6月28日摄)。新华网发(周晨浩 摄)
除此之外,亚洲象之间的“语言”以及交流方式也越来越多地被看到,目前关于亚洲象的声波研究也在持续进行中。但关于亚洲象的行为研究仍面临一些挑战,在汤永晶看来,大象是非常高智慧的动物,它们拥有非常鲜明的个性,每头大象都有不同的性格,因此很难有普适性的标准为研究提供支撑。“所以我们在研究中就需要综合考虑,需要根据每一头大象的监测数据积累开展相关研究。”汤永晶说。
北上南归为亚洲象保护与国家公园建设绘就科学路径
“短鼻家族”史无前例的长途迁移,是推动亚洲象科研、保护管理体系全面升级的关键转折点,为相关工作人员打开研究视角的同时,也按下了亚洲象国家公园创建的“加速键”。
汤永晶介绍,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云南的野生亚洲象仅局限于西双版纳、南滚河两大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种群数量不足150头。随着生态修复持续推进,野象种群稳步增长,栖息地也逐步向外扩张,90年代起逐步扩散至普洱思茅、江城等地,但仍属于它们的传统栖息地,因此大众关注度不高。直至2021年,象群走出普洱,一路北上,再南归,关于大象的研究才更加被重视起来。

在普洱江城活动的野生亚洲象群(2025年7月7日)。新华网发(徐华陵 摄)
“这个重视并不仅限于研究层面,而是保护、管理都是需要我们特别关注的。”汤永晶表示,行为监测、种群迁徙、栖息地需求等海量野外数据,是亚洲象国家公园范围划定、功能分区的核心支撑。亚洲象国家公园确立两大核心保护目标——以亚洲象为旗舰物种的野生动植物保护、热带原生雨林生态系统保护。因此在范围规划层面,需要纳入亚洲象核心栖息地和热带雨林,更需要考虑象群常年往返的迁徙廊道、常年觅食区域、水源地等,连通碎片化栖息地,保障族群基因交流;在栖息地改造层面,打破“仅保护原生密林”的传统思路,依据大象觅食偏好,配套栖息地改造、食源植物基地,兼顾休息隐蔽与采食需求;在管理体系层面,依托行为研究成果完善监测预警、应急管控、生态补偿配套制度。

生活在西双版纳的野生亚洲象群(2025年4月28日摄)。新华网发(周晨浩 摄)
如今,北上南归事件已经过去五年,“短鼻家族”安稳繁衍的故事仍在持续书写。持续深入的亚洲象行为科研,不断丰富濒危野生动物保护“中国方案”,随着亚洲象国家公园建设稳步推进,人与大象和谐共生的生态图景,将在云南雨林长久延续。(完)
总策划:韩海阔
策划:李霞
统筹:罗春明
执行:柴静
指导单位
云南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
云南省林业和草原局
支持单位
云南西双版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护局





